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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祝賀楊子賢教授,80大壽暨執教60週年
  • 物業管理推薦:邁金達物業/長江保全。祝賀楊子賢教授,80大壽暨執教60週年

    十年樹木、百年樹人 --祝賀楊子賢教授80大壽暨執教60週年 ■楊子敬

    《2011/10/12 16:24》

     楊子賢教授 台灣師大音樂系 44期畢業生,是有名的嚴師,他說:「不嚴,哪能出高徒?我是把每一個學生都看成未來的傑出小提琴家,要打好基礎才行,隨隨便便就 PASS,豈不誤人前途!」

     教師節前夕,台灣師大音樂系系友會,為慶祝家兄 80大壽暨執教 60週年,在國家音樂廳舉辦一場很成功、很溫馨的感恩音樂會,演出者都是他的「高徒」。當安可曲 BEETHOVEN 的“ ROMANCE IN E”奏起,閉眼沉醉在那柔和旋律,隨著曲調流轉,不禁勾起往日的回憶:幼、少年時代,與家兄是在南京渡過。
     中日戰爭不久,先父就舉家西進大陸,在南京營商。先父閒來就拉胡琴自娛,依稀記得有一次看到先父不知哪裡借來一隻 葫蘆型、扁扁的,從來沒見過的琴,手持直直的弓上下推拉,覺得音色是比胡琴美多了。
     家兄趁著先父歇手時,摸摸光亮的琴身,先父解釋:這叫做「拜窩林」,可以說西洋的胡琴。這是家兄與 VIOLIN的第一次邂逅,而誰也沒料到,這輕輕的觸摸,竟然蘊育出日後一位卓著的小提琴家。
     戰爭末期,盟軍 B29空中堡壘,從重慶飛過南京,先炸夠了日本,歸途再將剩餘的 50K炸彈,統統倒在南京機場或長江日艦等軍事要區。顧慮家人安全,先父將全家疏散到天津親戚家避炸。
     不過,沒幾天日本就投降了 。
     天津的日僑為集中管理,開始清理家當,能賣的賣,不能賣的 丟。有一天,家兄向路過收破爛的買了一把小提琴,如獲至寶,雀躍不已,用軟布細心擦拭,然後夾著,將弓推上拉下,但再如何也拉不出聲音,沮喪得很。晚上見先父回來,迫不及待地拿出小提琴問:
     「為什麼拉不出音來?」先父看看摸索一番,其實他也是門外漢,沒把握地說;
     「這把琴哪兒來的?四根弦,差一根;也沒有把弦撐高的小木片(琴橋),弦趴在黑木板(指板)上,當然拉不出聲音。」大概說明了「琴橋」的型狀,自言自語:「這麼亂的時候,哪裡去找樂器店?」示意甭想玩了。
     真天才!第二天,只見家兄找到一小木片,按照家父的描述,一會兒用小刀切削,一會兒在水泥地磋磨,然後在琴上擺一擺,再加以修改,反覆幾次後覺得滿意,就架在三根弦下,讓弦離開了指板,接著扭扭弦軸拉緊弦,開始運弓。家裡頓然成了屠宰場,一ㄚ一ㄚ,像是切割不死的宰羊哀號聲!
     在看書的先父笑著接過小提琴,以拉胡琴的要領調弦、調弓,勉強拉起 DO、 RE、 MI…,然後流出硬澀的「蘇州之夜」,家兄高興得不得了,要求教 如何拉?先父很有耐心地指導。當時因為戰爭學校關閉,家兄就整天在家裡自己摸索著玩琴,慢慢的,宰羊聲也帶出了柔和的絃樂感。
     不久先父與一夥鄉親同伴回南京,幾個月後,我們也坐船到上海,與先父會合,再搭台北輪歸鄉,時值民國 35年春天。
     在天津,臨走前家兄還依依不捨地撫摸著心愛的琴不肯離開,在大家摧促之下,出了門又跑回去蓋上布塊,才放心地走。
     回到台南關廟,家兄插班台南一中,恢復學校生活,也有音樂課。一切穩定後念念不忘的就是那一把帶不回來的小提琴,又費盡心力尋找,但才光復的台灣,滿目瘡痍,經濟停頓,物資奇缺、民生困苦,要一把琴,無異是緣木求魚!
     皇天不負苦心人,終於找到了一把好的 SUZUKI VIOLIN。有了一把好琴,激起他強烈的學琴欲,只要有時間,自己找書翻,埋頭苦練。
     夏天夜晚,手癢難熬,怕吵到人,就上「廟後山」(關廟國中現址)摸黑練琴。夜深人靜,琴聲隨風遠遠飄來,似有若無,低沉而美妙的旋律,正好催人入眠,鄰居也不再嫌吵。
     那時台南一中音樂老師張福源先生,在課餘組織一個輕音樂團,家兄也參加,選為第一小提琴手,有了更佳的磨練環境。
     不久,學校與台南女中聯合舉辦大型聯合音樂會,家兄擔任小提琴獨奏,博得滿場喝采,一炮而紅!
     在家鄉,問楊子賢住那裡?也許沒幾個人知道,但問起拉琴的…,就馬上回答:ㄜ,那個「拉弦仔」的囝仔,住在…,無人不曉,也讓田莊人見識到甚麼是小提琴。
     先父也偶而拿起這把小提琴,拉「蘇武牧羊」或「裏町人生」、「蘇州之夜」等日本流行歌曲。值得一提的,先父的小提琴,完全是當成「胡琴」玩,很遺憾,在世時沒問過他如何學習小提琴?
     接著,家兄 參加台灣文化協會主辦的小提琴比賽,居然得到不分組第一名。我雖然是「音痴」,唯獨這得獎的曲子,永難忘記;就是 BEETHOVEN 的“ ROMANCE IN E”,因為家兄苦練不停,我在旁被迫聽了又聽,自然而然就銘記腦海,半個世紀多了,不但沒忘,還能哼得很準確!
     家兄的苦行,敲開了音樂殿堂大門,揚名南台灣,也給了他無上的激勵!
     最高興的,莫過於先父;說來,那把琴是在經濟極其拮据之下,東湊西湊,勉強買來的,苦心總算沒白費!
     家鄉人也不再說:「那個『拉弦仔』的…」,改口叫:「那個『拜,窩,林』得一等的…」!
     他的才藝也蒙受美國新聞處台南處長林澄藻先生之賞識而獲推介,開始師從善化鎮正式學過小提琴的台灣洋釘公司董事長林森池先生。在正統老師教導與苦練之下,演奏技巧大大精進,終於考上國立師大音樂系專攻小提琴,接受科班教育。
     系主任正是我國三大小提琴家之一的戴粹倫先生,四年後畢業當起老師,家兄覺得學得不夠,仍續師事戴主任多年。
     在此,特別感恩的是家兄在師大就當起家教,補貼家計,協助我們幾個弟妹得以完成學業,感謝阿哥!
     之後,家兄就從事弦樂教育及演奏生涯,我們兄弟也各奔前程,在一起的機會稀少,其他很多過程就陌生了,不過有兩件事要提一提:
     有一天,出差台北,順路看看家兄,正好在授課,聽到大聲糾正學生的聲音,下課時,一位小小學生流著眼淚,被媽媽拉著出來,滿可憐的,家兄摸著他的頭跟在後面:「不要哭,好好拉,老師就不會罵,回家要多練習喔!」。
     送走了學生,我說:「家長面前那麼兇,不怕跑掉?」
     家兄回答:「不嚴,哪能出高徒?我是把每一個學生都看成未來的傑出小提琴家,要給他打好基礎才行,隨隨便便就 PASS,豈不誤人前途!」
     聽了不禁肅然起敬,原來家兄的「嚴」是有他的宏遠理想的!果然幾十年後,名家輩出,如台師大音樂院許前院長瑞坤、台北愛樂管弦樂團指揮鄭立彬先生、美國芝加哥交響樂團首席陳慕融先生、巴黎師範音樂院小提琴教授杜沁澐小姐…許多國內外知名音樂家都曾在家兄指導之下,奠立紮實基礎。
     家鄉的「關廟國中」,其校歌是首任校長李冠禮先生帶著歌詞,專誠北上請求家兄譜曲。家兄曾說;想著「廟後山」的泥土香,絞盡腦汁,改了又改,始予譜成。
     起伏優美的旋律;學生喜歡,地方人士也一致讚賞,該校歌能出自關廟囝仔──楊子賢成曲,正是適得其人,意義深長,是家兄對家鄉的最佳回饋!
     回顧家兄,從輕輕摸琴、興趣加天分、執著不放棄、不屈服逆境、 無師自通、不斷苦練、比賽揚名、科班深造、培育後進,在弦樂界一路走來,似有一番成就。不過,我私下認為假使家兄生在現代或適當環境(時空、經濟、樂界、師資等因素),應該年幼就啟蒙,在良師指導下,相信其在樂界的造詣絕不止如此!
     尤其,在光復不久,民生為先的困境下,音樂根本就是「多餘」的,不被重視,樂壇一片荒蕪,技巧高難度的小提琴,更是令人陌生。
     直到家兄在比賽獲獎,其琴韻風情,風靡年輕學子,台南校園旋起「習琴風」,至今猶盛。家兄也常應邀到各校演奏或交流,身體力行,讓「年輕人」明白「小提琴」非高不可攀,只要自己肯,就可以擁有,讓「年輕人」接近了「小提琴」!
     有一次,被邀請到屏東小琉球國小指導,回程巧遇颱風外圍侵襲,所有船隻無法出海,但為趕第二天在台中的演奏,硬是設法冒著白浪滔天,衝回高雄。
     從樂史觀點;家兄的獲獎,無異是一場春雨,滋潤了貧瘠的音樂園地,給了蓬勃生機,而無心的耕耘,卻先政府而推廣起音樂,連窮鄉僻壤也認識「拜窩林」,帶頭開闢一塊播種、萌芽、成長、茁壯,孕育眾多後起之秀的苗圃,奠下今日人才濟濟,蓬勃發展契機,真是無心插柳,柳成陰,其功不可沒。
     與其說;家兄是奉獻弦樂的教育者,不如稱為弦樂園地的開拓先驅,才是家兄真正「貢獻」所在!
     除了這場演奏會,還編輯了「楊子賢教授執教 60週年慶祝文集」、設立「楊子賢教授弦樂教育獎學金」,相信這一系列的盛舉,是各位先進對家兄的肯定,也是台灣樂壇的認同,更是家兄 80生涯中的大豐收!
     阿哥,辛苦了!
     阿哥,生日快樂!